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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矿战火“烧”至阿坝州 实探42亿天价锂矿:高山森林野猪出没 勘探得先修路

在富矿多、大矿多的四川,天价锂矿“战火”从甘孜州燃烧到了阿坝州。


(资料图)

8月中旬,四川省阿坝州马尔康加达锂矿和李家沟北锂矿的勘查探矿权遭资本疯抢。此前7月,三家矿业公司接连在马尔康地区新注册成立,其背后不乏国城控股、宁德时代(300750.SZ)、四川路桥(600039.SH)、川发龙蟒(002312.SZ)等公司的身影。

最终,金川县李家沟北锂矿以10.10亿元的高价被四川能投资本控股有限公司“收入囊中”,成交价较起拍价升值超千倍。

马尔康加达锂矿的勘查探矿权在历经11307次疯狂出价后,以42.06亿元天价花落大中矿业(001203.SZ)。

42亿是什么概念?马尔康市2022年GDP仅有46.89亿元。

不过,时代财经实地探访了李家沟北锂矿与马尔康市加达锂矿所在区域,当地海拔高、位置偏僻、交通不便,不时还有野生动物出没,若要进行大规模的矿产开发仍存在诸多难题。而当地已投产的锂矿,一度陷入停工,开始升级改造,离快速放量尚有距离。

碳酸锂价格在2022年一度冲高至接近60万元/吨,可谓有“锂”走遍天下,但此次拍卖之时,碳酸锂价格已下行至20万元/吨附近。天价取得探矿权,究竟值不值?

有参与此次加达锂矿拍卖的公司相关人员称其心理价位最高是10亿元,42亿的成交价远远超出预期。

而且,取得探矿权仅仅是开矿的第一步,真正获得收益需要多长时间还很难预估。有锂矿开采从业者表示,“(开矿)就像赌石一样”,无论在原石上付出了多少,都只有到真正切开的那一刻才能知道是赢或输。

矿山开发如同“吞金兽”,后期投入也不菲。有专家指出,最近的天价探矿权可能会成为企业沉重的包袱,“祝愿他们能有个好的发展”。

“他们也许是在买一个美好的未来”,另一业内人士说。

实探天价锂矿:地形复杂、开发难

阿坝州锂矿拍出天价后,8月中下旬,时代财经尝试前往本次抢矿“战火”的风暴中心——马尔康加达锂矿以及李家沟北锂矿矿区。

从群山环抱中的马尔康市区出发,去往加达锂矿(其中一个拐点坐标101.0126792,31.5146888)的路途崎岖多弯,海拔落差大。大金川河旁的公路夹在陡峭山体与汹涌急流之间。据当地居民介绍,路上遭遇落石、雨天山体滑坡的可能性极大。

当地地形远比从地图上看到的更险峻复杂,在翻过多座大山后,时代财经到达了离该坐标最近的克尔玛村。过了这个村落,蜿蜒的盘山公路在深山之中便到了尽头,手机通信与网络信号也都消失。

加达锂矿矿区旁的河流水量相当稀薄,河道旁堆积着大量细碎的石块,徒步过河便到达上述坐标附近,若再往矿区里深入,目之所及是连绵不断的高山和没有尽头的森林。

“森林里面有野猪,很危险”,当地居民告诉时代财经,他们一直都知道马尔康有许多锂矿,但并不知道附近还有一个未开发的。

离开加达锂矿所在区域后,时代财经前往位于太阳河上游的李家沟北锂矿区域(拐点坐标101.5815030,31.4521050)。沿着太阳河上游的方向一路前行,河床逐渐变窄、水量减少,牧民与牦牛也慢慢失去踪影。

从实地探访的情况来看,加达锂矿的边缘海拔约2980.50米,李家沟北锂矿海拔约4154.80米。这片地区海拔高、位置偏僻、交通不便,不时还有野生动物出没,要进行大规模的矿产开发存在诸多难题。

首要的问题是修路、搞基建。马尔康政府相关工作人员告诉时代财经,在马尔康,有人居住的地方,政府都修了路,但像矿山上面没有村民居住的话,就需要公司自己来修。

以位于海拔约3600米~3900米已投产的党坝锂矿为例,2017年曾有媒体到访,彼时道路远没有现在完善,无法驱车上山。而经过多年的开发,到了8月中下旬时代财经探访时,从山脚到达山顶的矿区驱车仅需行驶约50分钟。

不过,上山的前半段为硬化水泥路,路况良好,车辆可以平稳行驶;但到了后半段则是碎石,行驶较为颠簸。据党坝锂矿相关工作人员介绍,矿区修路的工程即将完成,交通状况有望得到进一步改善。

碳酸锂价格震荡下行,锂矿却天价成交

这样两座高海拔的锂矿,被资本炒到天价。

自7月阿坝州这两处锂矿勘查探矿权出让公告发布起,立即有三家矿业公司在马尔康地区新注册成立,其背后不乏国城控股、宁德时代、四川路桥、川发龙蟒等公司的身影。

但8月中下旬,时代财经来到马尔康市,试图寻找三家新注册的公司,均未能在相应的注册地址上找到。

有观点认为,上述公司的成立是为了角逐阿坝州的两处探矿权。此次拍卖中,成交价之高、报价次数之多、升值幅度之大,也让多位竞拍者“望而却步”,每场拍卖尾声仅剩两位玩家激烈“厮杀”。

其中,加达锂矿拍卖本应在8月10日上午结束,但进入延时竞价的前7小时里,其报价便暴涨了24亿,一直到8月13日凌晨,仅剩下编号1213和编号1818轮番报价。最终,起拍价319万元的探矿权被拍到了42.06亿元,报价达11307次,升值幅度高达1317倍。

有参与此次加达锂矿拍卖的公司相关人员告诉时代财经,其心理价位最高是10亿元,(42亿成交价)远远超出其预期,“价格太高了。”

而李家沟北锂矿最后也仅剩编号1580和编号1628角逐,前者一度以100万的幅度连续报价,不过最终仍落败。在历经3412次报价后,李家沟北锂矿从57万元的起拍价被拍到了10.10亿元,以暴涨1771倍收官。

这并非锂矿界的第一次“天价拍卖”。

2022年,雅江县斯诺威矿业(以下简称“斯诺威”)的拍卖也引发了各方关注,因拥有四川省甘孜州雅江县德扯弄巴锂矿这处特大型锂矿的探矿权,斯诺威的股权被拍出20.00亿元的高价,但以竞拍者悔拍告终。2022年末,宁德时代向斯诺威抛出64.43亿元的重整计划。

不同的是,彼时,碳酸锂价格居高不下,2022年电池级碳酸锂(华东市场)的报价一度冲至59.50万元/吨的高点,工业级碳酸锂(华东市场)报价也曾高达58.00万元/吨。

但此次天价锂矿落槌时,碳酸锂价格已下行至20万元/吨~25万元/吨。“觉得不正常啊,锂矿竞拍激烈,碳酸锂价格暴跌”,有业内人士如此评价道。

“尽管当前锂价下行,但人们普遍认为锂市场的长期增长趋势仍然存在。因此,对锂矿资源的需求依然强劲,买家希望通过拍卖获得未来潜在的供应,增加自己在市场上的竞争力。”上海钢联新能源事业部锂业分析师郑晓强认为,天价锂矿拍卖重现显示了当前整个锂电产业链对于锂矿资源的高需求和市场的竞争激烈程度,反映了市场对锂矿资源的稀缺性和价值的认知。

马尔康市加达锂矿、李家沟北锂矿与德扯弄巴锂矿同样位于松潘-甘孜褶皱造山带,这一带是全球著名的以锂为主的稀有金属成矿带之一,分布有大红柳滩、扎乌龙、甲基卡、马尔康、九龙等稀有金属矿田。

一位在阿坝州从事锂矿开发工作的人士告诉时代财经,中国锂矿资源的特点是“小矿多、大矿少,贫矿多、富矿少”。

自然资源实物地质资料中心的张苏江等在2020年10月的一篇论文中写道,全国10余省(区)已发现153处锂矿床/矿(化)点,但超大型仅有3处、大型10处。

中国矿产地分布虽然广泛,但储量相对集中于几个主要省(区)。《2022年全国矿产资源储量统计表》显示,全国锂矿(氧化锂)储量为635.27万吨,其中,四川储量高达135.03万吨,占全国五分之一的储量。

而且,国内已开发利用的高品位锂矿较少,低品位锂矿较多,锂矿山氧化锂平均品位为0.80%~1.40%,而公开资料显示,四川的锂矿品位多数在1.30%以上,算是国内难得的高品位锂矿区。

此外,据时代财经了解,阿坝州可尔因矿集区就有一处超大型矿规模的锂矿,李家沟锂矿更是目前探明并取得采矿权证的亚洲最大单体锂辉石矿。

富矿多、大矿多,这或许是四川锂矿能够拍出天价的原因之一。

开矿如赌石,42亿值不值?

相较加达锂矿的天价,该地区也不乏一些“性价比”极高的矿权交易。

2020年12月,勘查面积为16.75平方千米的金川县热达门锂辉石矿的详查探矿权以16.75万元的价格被青海青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现名为四川青大能源有限公司)转让给子公司四川金能达矿业开发有限公司。

2022年11月,金川国拓矿业有限公司以1376.27万元的价格受让了股东持有的金川县斯曼措沟锂辉石矿(优选项目)详查探矿权,该矿区勘查范围为43.97平方千米,初步找矿成果矿石量85万吨。

或因是关联交易,上述探矿权的转让价格可谓“平价”。

但一位在阿坝州从事锂矿开采工作的业内人士表示,“(开矿)就像赌石一样”,无论在原石上付出了多少,都只有到真正切开的那一刻才能知道是赢或输。

时代财经了解到,目前已公布的矿石储量仅为初步勘查的结果,由于矿区面积广阔,初步勘查取样范围有限,其预估储量的准确程度存在不确定性。取得探矿权,只是代表可以在矿区范围内展开进一步的勘查,获得更为准确的矿石储量以及品位等信息。而后,才可以推进探矿权转采矿权的相关手续和工作,直到成功转采后才能够开采矿石。

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储量、品位、进度、开采难度等与预期不符的状况。如果不能成功转采,之前所付出的一切都会付之东流。取得探矿权仅仅是开矿的第一步,真正获得收益需要多长时间还很难预估。

在与阿坝州相邻的甘孜州,天齐锂业(002466.SZ)控股子公司四川天齐盛合锂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合锂业”)于2008年10月以3500万元价格竞得四川省雅江县措拉锂辉石矿详查探矿权,并在2012年4月取得《采矿许可证》,有效期20年。

不过,天齐锂业2022年年报显示,雅江县措拉锂辉石矿采选矿一期工程项目在2013年取得四川省环境保护厅和发改委的批复后,分别在2015年和2017年取得项目建设用地批复,但因多种因素影响,该项目截至2022年底尚无重大进展。

也就是说,从2008年取得探矿权至今,近14年过去了,天齐锂业仍未从该矿区获得收益。

买一个美好的未来?

从取得探矿权到投产,还有多远的路要走?

为了解当地已投产锂矿的现状,8月中下旬,时代财经先后探访了李家沟锂矿以及党坝锂矿。

从行政区划上来看,党坝锂矿地处马尔康市,李家沟锂矿则归金川县管辖;但地理位置上,它们紧密相邻,两座矿山隔河相望,从党坝锂矿的山上就可以清楚看到李家沟锂矿的情况。

早期不少企业都是通过股权投资获得矿权的一席之地。在李家沟锂矿上,雅化集团(002497.SZ)投资过4.40亿元,川能动力(000155.SZ)也砸过7.79亿元;在党坝锂矿上,众和股份(002070.SZ,已退市)则是通过向增资厦门众和新能源有限公司(曾用名“厦门市帛石贸易有限公司”)3.20亿元,间接拿下马尔康金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矿业”)的股权。

然而矿山开发如同“吞金兽”,后期投入也不菲。

“这边的每个山环境都不一样”,上述在阿坝州从事锂矿行业的人士告诉时代财经,这里的矿品类好、矿体厚、连续好、又易采易选,但地理条件上存在比较大的限制,(开矿)需要付出的后期投入较大。

2022年,川能动力便是将李家沟锂矿105万吨/年采选项目的投资总额从12.52亿元增加至16.55亿元。

至于党坝锂矿,众和股份相关年报显示,2021年在建工程中,马尔康井巷工程的账面余额已有1070.94万元;而以长期待摊费用来计算,自2012年至2022年,金鑫矿业部分项目已投入1.36亿元。其中,矿产资源勘探投入近亿元,2021年和2022年分别猛增2752.68万元和3057.70万元。与此同时,金鑫矿业还要按开采的原矿产量每吨10元的提取标准按月计提安全生产费。

尽管这两处矿产投入巨大,但时代财经注意到,目前,这两处锂矿还在升级改造,尾矿库也都还未建成,离快速放量尚有距离。其中,李家沟锂矿正在建设浮选厂等设施,党坝锂矿则在技改扩产,以及完善矿区的交通。

“原来都是卖原矿,或者磨细。(产)精矿是刚开始,浮选厂的机械刚刚安装好,大概20号开始试运行,还需要经过调试,大概需要几个月的磨合期”,8月16日,李家沟锂矿上的工作人员如是告诉时代财经,“理论上预计每天可以处理2000吨,但实际上不好说。尾矿库那个地方还在填埋,之后才能建,没有尾矿库就没法分离矿石,产精矿至少要尾矿库投产之后了”。

8月17日,党坝锂矿的工作人员则向时代财经表示,目前矿区在现有基础上整改和扩产,包括历史遗留的安全、生态环境问题正在大力整改中。“整改方面已经花了超过6000万元,预算约7000万元;扩产计划则是从5万吨/年到100万吨/年,远期目标是500万吨/年。”

不过,疯狂投入之下,金鑫矿业并未给众和股份带来太多收益。自2013年至2022年(2018年暂无数据),金鑫矿业累计净利润亏损1.48亿元。

从当地已投产的锂矿来看,对于此次取得探矿权的公司而言,42亿值不值得仍要打一个问号。

对此,有业内人士评论道,“他们也许是在买一个美好的未来”。有专家也表示,最近的天价探矿权可能会成为企业沉重的包袱,“祝愿他们能有个好的发展”。

(文章来源:时代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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